27揠苗助长之选(2 / 2)
“所以负责加工制作的人是叶姝小姐,但栽培是你们二人共同完成的,而你负责的是交易这部分工作。”小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叶娈,笃定道,“你们曾经都是工会的成员。”
闻言,叶娈一拍脑门,咧着牙叹了口气,“诶,说实话我也没那么意外,这玩意因为错过人工授粉期没法结果,这一株算是废了,如果我只是外包的话那些人态度也太好了…”
小弗没去理会这些话,只是带上手套问道,“介意我采样吗?”
叶娈只是摆了摆手。
“你真的全不记得了?”成香五问道,叶娈在她看来实在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但那些工会成员在暴动前看上去也相当普通。
“…真不记得。”叶娈思索片刻后说,“不过我对这株植物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好像是我搞来的,然后我们一起种,然后…”
她没然后下去,手一点一点地敲在胳膊上,像是对然后感到烦躁亦或者烟瘾犯了。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看来你对药理和医学的了解确实不多。”小弗采样完毕收起了证物袋,走向站在土壤区域外侧的二人,“胆碱M受体被曼陀罗类制品药物长期抑制后长期未处理,乙酰胆碱分泌失调导致中枢神经失调,这也符合你的后遗症表现。”
“那是啥?”叶娈问道。
“我是在说,你的‘心跳过缓’病因以及烟瘾就是源于曾经长期近距离接触这位。”小弗指了指后方的大型绿化带,“寻常曼陀罗木带手套接触就可以避免吸收,但这品种我还是第一次见,再加上你们还需要长期进行人工授粉,产生这一系列症状也不需要有病耻感。”
闻言,受诊断人捧着不存在的报告单愣住,思索,诧异。
“你是说以前我们俩,我和那个叶姝,冒着生命危险在种这玩意?!”叶娈不可置信地说,“不是,凭啥呀?挣钱也就算了这也没进账多少!”
按照语气递进,她对后半部分的怨言更大些。
“对啊,凭什么呢?”小弗只是笑着问道,又说,“以前用来处理种子的地方也让我们看看吧。”
“…行。”叶娈收好了表情,回仓库拿了把伞,撑开顶在头上,“走吧,往里走。”
伞不留情面地撇开碍事的花苞带着三人穿过温室边缘的小路,叶娈从一旁架子上摸下钥匙,打开了那扇嵌在玻璃上的木门。门开了后一股灰尘混合不明化学成分的气味扑面而来,除开那些显然更适合化学教室的工具外,这里可以是一处厨房。
“这些我基本没动过了。”叶娈将伞收起靠在门边,自己也是,她没打算进这化学厨房,“随便看吧,这里的东西我是真一点不认识。”
“感谢你的慷慨。”小弗一点没客气,一进门就开始四处翻箱倒柜。
如果说之前那温室还只是满足了一下青少年对于这花卉店神秘商品的神秘幻想,那此厨房便完全合乎她们对这处店铺经营范围的怀疑。成香五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堆着许多那保健品罐子,还看见了封口机和罐装机这种大批量生产才需要的工具。
罐子上还像模像样地标注着非处方药,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那可疑保健品的三无小作坊。
“来这里。”小弗从一处橱柜后方招了招手,成香五走过去,看见那柜子里收纳着大量干制植物,干花干叶种子,玻璃罐整齐地罗列着被分尸的曼陀罗花。
此时位于小弗手中的罐子满载黑色干花,且已密封,瓶盖上标注时间是两个月前,标签写了一个“白”字。她又取下另一个,时间标注没变,标签写了个“自”,多出来的一横无法忽视。
新鲜的线索。
“还是自然风干的,不过致幻药可不需要干花,这是蜡的材料之一。”小弗思索一番后说道,“应该是用来替换白英花这部分的,这就能解释那位的症状,那是一种后遗症。”
“工会的人也在制造那种蜡。”成香五皱眉,“她们的材料都从哪来的?”
“全森湖市的鲸油供应商当然只有一位,但那曼陀罗可不好说,稀有是一种品质。”小弗说。
“…可她不是说白家和工会闹掰了。”成香五思索着,“不过近半年内发生的事她也不知情。”
这半年来白浪涛又和工会的人产生了联系,或许是为了获取这材料,原因暂时不明。
“你能想起来是在哪得到的那棵植物吗?”成香五问叶娈。
“…查交易记录应该能查到。”叶娈想了想,问道,“你们查了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协力扳倒本地黑恶势力?”成香五思索着说。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叶娈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又摆了摆手,“算了,这方面我不管,那边最近有大动作顾不上我,你们帮我把那大玩意处理了,记录我帮你们查。”
按这口气,成香五也知道这位是准备提前跑路了,可以说是相当明智且令人羡慕的选择。
“可以。”小弗点了头,“这厨房里的东西和绿植呢?”
“厨房里的东西我会处理,你们需要的现在带走,那些盆栽…”叶娈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无奈了起来,“我会带走的,到时候我这里处理完了和你们说。”
得到许可,小弗满意地带回了一批不法保健品原材料。
“诶等下。”临出门前,叶娈叫住了成香五,她手里提着个约一米长的皮箱,嘴里的烟又叼上了。
成香五接过,晃动的手感表示其内在份量不轻。
“拿去给那位店长。”叶娈抬了抬下巴,“也替我再道声歉,说抱歉摔坏了她珍惜的东西。”
“行。”成香五点头,又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就算了吧。”叶娈摆了摆手,“赶紧走,我要抽烟。”
成香五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巷口,再回头时那毛玻璃门也关上了,店长拒绝分享二手烟。
“她到底为什么能退出那工会?”成香五问小弗,“工伤可不是理由。”
“当然,工会里的成员就该誓死为集体效忠,哪怕燃烧殆尽也不该起丝毫惧意。”小弗操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喊话语气说完,又一转为无所谓,“或许叶栾小姐俱火,或许叶姝小姐未能预料到这一点,或许那些猫有超出我们想象力的食欲,总之现在无人找她尽忠。”
显然在她看来跑路了的人并不值得再投入注意力,但联想起自己处理过的很多交易扫尾任务,成香五很难认为那工会的人放过叶栾的原因会是简单的。
“但至少我见过的成员都做到了。”成香五说,又补充道,“那叶姝也是。”
若说这位数学老师是工会成员,那森湖二中案的始作俑者名单必有属于她的一行。
“话可不能这样说,而且别忘了,就目前的待遇而言她们之间可是有本质区别的。”小弗提醒道。
“叶姝已经火化了。”成香五点头。
“...也可以算上这部分。”小弗不满地说,“但我说的是更本质上的,本质,灵魂!那些被裹挟者显然已经无法将自己的灵魂与其它的分开,但剩下的这些灵魂还保存在自己体内。我猜测叶娈小姐能脱离信仰之苦的主要根据也是如此。”
“确实,她们都还活着。”成香五想了想问道,“那些工会的人昏迷不醒与药物有关吗?”
“等我去实验一下。”小弗说到这里又笑了,“我现在怀疑那蜡被后天改良过,毕竟不明飞行物并非生物,没道理受致幻药影响。”
“...在我家?”成香五不赞同。
“你真觉得每个厨房都能烹饪那等原材料?”小弗不满道,又得意地说,“托我昨日的辛勤劳作,一中的化学教室现在对我开放,虽然是教学场所但总比你家厨房干净得多。”
“我家厨房干净得很。”成香五强调,“你加油吧,别被人学生举报了就行。”
“被逮捕了我也是警局的客人。”小弗也强调。
二人在路口分道,小弗送自己和材料去学校,成香五去一趟社巢旅馆,虽然今日酒吧不营业,但老板办公室的门总该是开着的。
差一个路口的距离,成香五模糊地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那办公室门口左顾右望,像是站岗一样守在紧闭的门前,她靠近些才看清那站在夕阳里的人竟是阎夕照。
在认出其身份的一瞬间,可疑也可以转用警惕一词,当然,那还是可疑的。
视线当然是被发现了,阎夕照一看是成香五,阴影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纠结了起来,直到来者真的站到她面前,她依旧是一幅没准备好该说什么的模样,嘴紧紧地抿着,帽檐下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成女士,你好。”她最后只是这样这样说了。
其实成香五看她那副模样都打算假装自己不认识她直接进门了,但这人主动开了口,她就只能也回应一下,“你好,你是...”
“我不是来喝....”阎夕照刚想把一些辩解说出口便又自己憋住了,不仅憋住了,还改口了,“对,我就是来喝酒的。”
其实成香五并没有怀疑这人是来喝酒的,而且她不明白为什么喝酒是一件难以启齿的行为,但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就只能顺着思考,并疑惑道,“...现在?”她看了眼天,亮的。
“...对。”阎夕照语气和脸色发僵发硬,看着是想死。
“其实啊。”成香五想了下,还是说了,“今天这里休息。”
“...这样,啊。”阎夕照将海军帽下压至遮住半张脸,声音微不可察。
“嗯。”成香五应到,就这样看着对方,用眼神疑问她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阎夕照的帽子即将遮住她整张脸前,老板办公室的门自己开了。
“小五?”周燕一看见来者就笑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进来坐。”
成香五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皮箱递过去,“我一会还有事,下次再来,那个昨天砸杯子的人要我带过来的,还说抱歉砸了燕子姐珍惜的杯子。”
“...哎呀。”周燕意外地接过了皮箱在手里颠了颠,“这可真是份大礼,下次她再来的话就让我好好招待她吧。”
“她说是要搬走了。”成香五说。
“她?”周燕顿了顿,但也没再说什么,将箱子拎在手里,像是这才发现点门口还站着另外一个等候者搬看了过去,礼貌地笑着询问,“这还有一个呢,这位又是来做什么的?”
成香五也看去,见阎夕照还是不说话就替她开了口,“她说来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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