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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伪不长,虚不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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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日我们赔付了旅店的门板,听往来住客谈论,才知到了南郡府举的日子。

往年这时候,三府都会挤满前来考试的学子。师姐妹久居江湖,对这些事不清楚,还以为是雪滩闹匪患才导致旅馆爆满,可巧我和妙霰也从未关注府举。

走在许关城内,四处可闻高谈阔论,才知这几日在读书人眼中意义非凡。

荆国选拔官吏,通常划分两科,一文一武,双线并行。南郡以武试为传统,自前朝起,文试才有流行之势。本朝帝王重视文术,尤自武德侯从母亲手中承袭侯位后,以武功获勋日渐式微,文试便跟着水涨船高。

我们一路所见的学子以年轻人居多,爱凑群议论,导致茶楼酒肆生意十分红火,药店衣帽店也忙不过来了。现在的妙霰进步很大,打工赚钱不再紧黏着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很快找到为药店跑腿送药的活儿,按次计算报酬。

反而是我,寻觅半天也没找到合适挣钱的所在,有个地方看上了我,许下一笔让人眼馋的巨款,但那人运营的是一间镖局,走一趟镖至少两个月才能回来,我只好忍痛作罢。

转眼天就黑了,挣来钱的妙霰到汇合处找我,见我两手空空,大方而炫耀地包揽了我的晚餐。

许关府离建州较近,起居习惯受北方影响较多,黑夜来临时,街衢张灯结彩,珍馐飘香,勾得人馋虫大动。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东!嘿,感觉真不错。”

妙霰说这话时,我恍然发现已经离家快三个月了,她能在完全陌生的府城走街串巷地送药,赚来一笔小钱,这是刚出家门时我想象不来的。

我由衷赞美她几句,又琢磨起这是不是带她回家的良机。旋即我意识到,妙霰只是获得了做人基本的生活技能而已,至于责任感这件事……自从那次仓促见面,她已经好久没提到龙文贲的名字了。

有个身影晃到我们身边,又把帽子摘在桌上。我和妙霰不由得看向那里,立即分辨出帽子的绸缎是南郡官员年例所发的布匹,花纹很好认。

这是个官吏吗?

那人长了张和善的胖脸:“走累了,在此坐一会儿,不知方便不?”

我们旁边还有几张空桌,她却连两步路都不愿多迈,非要和我们挤在一起,可见累得不行。

我不回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妙霰闲暇时最爱没事找事,她好奇询问:“娘子是刚刚公干完吗?这么晚才吃饭。”

那人听了,靠在椅背的上半身做了个略显浮夸的后仰,“吼吼吼”地干笑三声,把我们弄得一愣。她抬手唤小二上一盘手撕鸭子,才回答妙霰,却用了个反问句。

“这里又不是公府,又何必再谈公务呢?”

谁和她谈公务啦?

妙霰对我一紧鼻子,露出鄙夷之态,她最讨厌这种拿腔拿调的人,兴趣一下子就没了。我们沉默地下了几箸,手撕鸭子就送至旁座,虽不愿接她的茬,我和妙霰也在暗中瞟着她。

此人并不着急吃饭,先从袖口掏出一张白生生的手帕,将十个指头仔细擦了,又从腰间抽出个隔油的囊袋,摆在餐盘旁边,这才动手撕肉。

我听说过“囊骨”之语,还从未亲眼见过。

相传有两袖清风的官吏以浪费为耻,若在外吃饭,便会把剩菜剩骨用袋子收集起来,拿回公署喂狗。这种行为曾在本朝得到圣上褒扬,渐渐在下层官吏中掀起风尚。

但是这“囊骨袋”……有苍蝇落在上面,明显是腌?了,她还放在桌上,实在不雅,搞得我和妙霰胃口大减。

那人浑然不觉,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进袋里,没留意我们嫌弃的面色一般,笑着问道:“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来参加文试?”

妙霰哼哼地应承着,那人喋喋不休地追问了些籍贯、收成、牲畜出栏数之类的琐事。妙霰听得烦躁,一心想她闭嘴,逮到那人喝茶水的间隙,撂下筷子,故作惊奇地问:“你怎么把骨头啃得这么干净?”

“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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