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2 / 2)
“如今啊,”她慢悠悠地又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动作清雅如抚琴,“他在一个父亲这辈子都寻不到的穷乡僻壤,当了个教书先生。听说……性子愈发乖戾,又与萧云寄牵扯不清,连未过门的妻子都吓跑了。他一气之下??”谢令仪拉满弓弦,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竟挥刀自宫了!啧,果真是……有种!”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刺向面无人色的谢钧:“只是父亲,咱们谢家这‘香火’……”
“咻??!”
箭矢离弦的尖啸,与她尾音里那抹恶意的快活同时迸发!
“这回,可真是断得干干净净了!”
箭镞深深没入靶心,尾羽犹自震颤。谢钧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也巧,新近才到太医院点卯的袁无恙,正好来得及“救驾”。只是无论这昏厥是真是假,人还未及抬回谢府,女帝的旨意便已携着秋风追至:念及谢钧年事已高,特恩准其返回广平故里。府中已设好清静祠堂,专供其抄经诵佛,修身养性??无诏,不得出。
案牍如山,再次踏入勤政殿,依旧是熟悉的政务堆积,然而内里乾坤早已天翻地覆。甫一入殿,便见李若澜与温孝直肃立阶下,神色凝重,显然已静候多时。谢令仪心头蓦地一沉,果然,一封自青州而来的书信被呈至御前。
信笺皱如枯叶,墨迹洇染狂乱,字里行间喷薄着写信之人焚心蚀骨的怒火。
谢令仪目光扫过,寥寥数语,尽是叱她背信弃义,竟以赝品家主印诓骗益州兵马,扬言恩断义绝,兵戎相见。
她面上无波,随手将那封浸满恨意的信收入怀中,旋即自袖中抽出一柄小巧妆刀。寒光乍现,手起刀落,一缕乌发应声而断。她捻起断发,以红线仔细缠缚,连同那枚木雕桔梗簪,一并置于御案之上。动作行云流水。在两位重臣无声的注视下,谢令仪提笔蘸墨,神色坦然,落笔两字,竟是:"夫君……"
“君心难渡,嗔怨如霜。妾怀深衷,欲诉衷肠。京阙巍巍,秋水望穿。行亦思君,坐亦思郎。红烛高燃,静待君颜。千里风尘,愿君早还。山河浩渺,待君同览。惊鸿入京,解我痴念。执手相看,共话婵娟。凤台待君,莫负华年。”
温孝直在下首看得面皮发烫,忍不住压低了嗓子嘀咕:“这……这能管用?”话音未落,身侧李若澜一记冷眼扫来,他喉头一哽,讪讪地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心中却道:青州与西平郡联手固然棘手,但新朝根基未稳,再启战端,民心恐难安稳。
他捧着那封墨迹未干、缠绵悱恻的“情信”退出殿门时,仍觉恍然如梦。难道女帝真通晓什么惑心妖术?指望一纸情诗便能退数万雄兵?殿外秋风萧瑟,温孝直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正撞见迎面而来的堂弟温淮元,他重重吁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加紧操练吧,这仗……怕是躲不掉了。”
勤政殿内,李若澜并未随温孝直离去。待宫人重新奉上热茶与他素喜的椒盐小饼,他慢条斯理地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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