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1 / 2)
这夜最后,是梁煜落荒而逃,他说不出拒绝谢令仪的话,也不肯将手中的兵权松手弃之,头一回浑身僵硬回到房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谢令仪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权势迷人,谁又甘心退居辅佐,梁煜不舍得,她亦如是,只是说两句哄骗他的话,她有信心拿捏住吕水旺,而梁煜这个无赖,只能用这些甜言蜜语以身饲虎了。
翌日清早,谢令仪已带着那叠红纸婚书去见吕水旺,梁煜刚入议事大厅,看到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走近两步,那叠子婚书正码在桌上,吕水旺嘴咧到了后耳根,正兴冲冲叫人拿着印泥来签字画押。
“等等……吕当家,此女不祥,不可为妻??”
梁煜近乎扑上去夺印泥,却被吕水旺闪身躲开,捧着那叠子红纸皱眉道:“贤婿,你太鲁莽了,这不仅是我的人生大事,更是咱们肥水寨的关键之时,不可莽撞……”
粗陶碗里的老青茶涩得人舌根发紧,谢令仪却连饮三盏,方皱着眉漫不经心道:“吕当家可看清了,我便说这肥水寨诸位定会有人阻拦,生有二心,怕是要自立成王。”
这番带着挑拨的话听得堂上男人皱紧眉头,下意识护住红纸,拇指沾上印泥以迅雷不可掩耳之势印上去,吹干湿意才放心递给谢令仪,赔笑道:“谢家主慧眼如炬,那便说好了,陈郡栈道再多修一条通往苍溪谷,我与兄弟们的以后,就仰仗家主了。”
“好说,此事你我共赢,算不上什么仰仗,待我修书北上,共退外敌之后,青州、冀州的栈道,广平依旧按同等标准修建。”
吕水旺笑得见牙不见眼,原地搓了搓手想上去搂住谢令仪这块金元宝,却又碍于以后求人之事,喜得忘乎所以,抱着桌上的茶壶一口闷了:“家主大气,前面是我有眼不识仙人面,我赔罪…”
梁煜被两人的话搅得云里雾里,只看出这与什么结亲无关了,直到吕水旺恭恭敬敬将她们送出城,他在前头开路,才忍不住开口道;“你许了他什么东西,叫他跟条狗一样上赶着求你……”
谢令仪坐在马车上扬眉,此事已成,倒也不藏着掖着,指尖纤纤点了点陈郡方向:“吕水旺、肥水寨,你可知这其中关窍?”
梁煜沉吟片刻,将这几个字才口中咀嚼念叨:“是…水!”
“陈郡多山,云雾多被分割难聚,终年湿热少雨,他们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
“我许诺将栈道分支,替他们县增设粮草运输,皇帝尚有几门穷亲戚,他们在陈郡,难道都是孤家寡人不成?”
“再者,我给了他们栈道修建舆图,栈道之后,广平欲开设漕运,到时将淮河之水引到苍溪谷常年储备,可解陈郡干旱。”
谢令仪望着前头开道的匪众,眸光微凝,掠过一丝悲悯??纵是草莽之人,谁曾不是田间耕夫、市井贩卒?不过是为生计所迫,走投无路,才落得啸聚山林。此策本非高妙,然纵览这些年,上至帝王,下至陈郡袁氏,哪一个不是对治下百姓苦楚视若无睹?在他们眼中,民生不过是不值一顾的蝼蚁之命。更可笑那《帝王策》竟云:“饥民易驭,饱则生乱”,宁教百姓饥肠辘辘以保安稳,勿使温饱思变致国将乱。却不知,后无良德,纵得一时苛安,终将失了天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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