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1 / 2)
五月发生了两件事,一是梁家那浪荡子梁煜危在旦夕,镇北侯一家感念其救命之恩,李家三姑娘要提前嫁过去;再来是广平郡谢氏反了,谢家女抢走家主印,离宫往南,回广平自立成王。
“你说谢令仪带着人抢走了家主印,还带着谢家主母南逃?”
“君上,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谢钧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双拳头捏得死紧,恨不得对自家女儿食肉寝皮与之当场割席。
“那可是她嫡母,孤怎么听说,她与嫡母感情甚笃,反而与你这父亲……”
段怀临斜倚龙纹凭几,御案前沉水香雾袅袅漫过冕旒,十二疏玉藻轻晃间眸光如刃,一寸寸刮过阶下跪着的青袍脊梁。
“实在是传闻有误,这是臣家中秘事,臣的原配妻子,是…”
谢家内院那些乌糟事,被谢钧挑挑拣拣抖了出来,谢家士族出身,那满阁楼的竹简填不饱饥饿的嘴,恰逢广平有商户愿意攀这门亲事,谢令仪的母亲钱氏就嫁了进来。
谢钧少年得志,本就对商户出身的妻子极其看轻,再有《女戒》压在头上,那钱氏携万贯家财入府,是他谢家生儿育女的牲口,是藏纳金银的聚宝盆,唯独不是他谢钧的妻子。
要说商户女也是轻贱,谢钧每每说起都要骂上两句,不过是打了她几下,竟闹着要寻死。那时正是他升迁时机,若被对家揪出把柄,岂非仕途无望。
好在岳丈家是对并蒂姐妹花儿,妹妹虽嫁了人,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商户,不需要谢家出手,只一个钱家,足够叫他家破人亡。
钱家二女,就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被抬入谢府,成了钱大姑娘,如今的谢氏主母。
谢钧扣头认错:“此乃商人重利,岳丈又不忍臣丧妻,又逢姨妹新寡,这才叫姨妹顶了臣原配的位置,而皇后…不,那逆女,是恨毒了臣与妻子的。”
“哦?那她掳去你家夫人,意欲何为呢?”
段怀临眯着眼睛,将扳指在拇指晃动,是他烦躁的前兆,如今谢令仪带着慈幼司众人往广平奔逃,简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扇了他一个巨大的巴掌。
“臣不知,臣惶恐!臣愿写绝笔书与那逆女断绝关系,再以死谢罪,广而告之逆女不孝,以平君上怒火。”
“谢卿诚心,真是天地可鉴……”
段怀临叹息着,亲自将他扶起,而今能钳制谢令仪的唯有一个“孝”字,他怎能叫这把柄送死?
“只是难为谢卿,弃后未归,爱卿恐怕要待在谢宅养老了。”
谢钧千恩万谢回去,身后跟着数十兵卫将谢府围了个严实。他靠在池边垂钓,胸口这才平缓了下去。那逆女没猜错,只要他留在这里,帝王才以为能拿捏得了她。
临行前,谢令仪问他,有桩窃国之事他可敢下手,惊得他当场就要与之断绝父女关系,高高扬起的手在听到女儿的话硬生生顿住。
“父亲,谢家有了皇后依旧受人牵制,此路不通,当及时回头。看来,只有无上的权力,才能叫人安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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