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1 / 2)
再说这头,照夜带着谢令仪往梁府赶去,谢家常居广平郡,极少参与世家宴席,这是她头一次踏足国公府,月光轻柔,在层叠的屋瓦上流淌,房顶凸起的飞檐斗拱,映着月色倒像是把银剪,生生要把夜幕裁成两半。
难怪帝王对梁家心生不愉,且看那朱门前廊下挂着的八角宫灯,月影纱裹着,下坠着几条宝石穗子,倒比勤政殿门前挂的还要华美几分。
照夜身姿矫健,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带着她在院落间穿行:“那是兽苑,平日只有方旬在那。”
她小声解释着,国公府遮天蔽日,几重院落养着府兵、暗卫,她奉梁煜之命将谢令仪带来,并未告知家主,此刻还要遮过府中其他人的眼睛,绝非易事。
照夜虽被梁煜派去保护谢令仪,然而梁家暗卫主子只有武陵公一人,只照夜擅易容,做得梁煜的影子替身,替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次乌骓马突然发癫,是方旬在场下控住了马匹。”
谢令仪侧首听着,御兽之能,倒叫她想起秋狩时那只报信青鸟,其中门道,不知武陵公又占了多少。
“等等??”
照夜带着她窝在房檐凹处,下面是个空旷的院落,四周点着火把,松油燃烧的焦糊带着温热肆意蔓延,武陵公卷着袖边儿,扬手间鞭稍在空中炸响。
梁煜趴在长凳上,上身赤膊,脊背绷紧,鼓起的筋肉绷紧在皮下,麦色肌理上新伤叠旧伤,左臂扭曲弯折,牛皮鞭子甩上去,挂出几缕血肉,血珠子凝成串往裤腰里钻。
“这一鞭,是告诉你,有点能耐想爬到天王老子身上,做梦!”
“啪??”
火把映得武陵公腰间玉带泛出血色,鞭稍掠过梁煜颈侧旧疤照耳朵挥去,耳边是武陵公的怒骂:“毛没长全的玩意儿,这点儿军功狂悖如此,竖子敢尔!”
梁煜肩胛猛地绷成铁弓,骨头发出脆响,“咔嚓……”一声,鞭稍断成两截,武陵公猛地倒仰两步,被身后人搀扶住:“父亲,歇一歇吧。”
“哈哈哈哈??打得好!再来!”
长凳上,梁煜还在叫嚣,武陵公虎目圆睁,捂着胸口几欲吐血,嚷嚷着叫人再拿鞭子上来,一旁的梁父扶着武陵公,嘴唇抖了几下,嚅嗫道:“煜儿,你糊涂啊!还不住嘴…”
梁煜趴在凳子上,费力抬头瞪着父亲,血水混着汗珠子沿着脸颊划过,他双眼快速眨着,口中溢出一丝冷笑,再不吭声了。
院中又是一番吵嚷,梁父面皮白嫩,似是个白面书生,与祖孙二人并不相像,此刻殷勤扶着武陵公,面容沉静温和,仿佛地上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是个陌生人似得:“父亲,夜已深了,明日还要上朝谢恩,况且太医们还在府中,惊动了怕是不好……”
“咳咳??”武陵公推开梁父,喘着粗气的声音莫如个破了洞的大风箱,拎着鞭子往外走,口中吩咐道:“今日且算了,不许给他饭吃!”
梁父在身后点头哈腰,做足了认同模样,陪着武陵公走了出去,院中仆从尽散,霎那间退了个干净,倒真无一人敢上前涂药喂饭了。
木门吱呀声惊飞檐下的雀儿,梁煜摇晃着推门而入,满身的血腥气冲散了廊下桔梗,他暗骂了声,将花盆踹到一旁,抬头正撞上一对儿碧眼,长眉微敛,眉心的红痣被光影晃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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