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1 / 2)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香雾浓集。昭妃梁氏,身穿织锦百花裙,坐在太后下首,玉手涂满药油,低头为太后揉捏按摩。
斜倚在绣榻上的妇人,手里拿了个鼻烟壶,用指甲挑出些放在鼻前,深吸了口气,这才舒心吐息:“一到冬天,用这无烟的银萝碳都呛人得紧。”
“姑母凤体要紧,父亲搜罗了几个暖床婢,说是不日送入宫呢。”
太后皱眉,如今段怀临下旨,禁止各地奢靡,裁剪各宫用度不说,还不许使用暖床婢、美人纸这些,说是过于残暴,有伤北襄气运。
那暖床婢,需要女子提前一个时辰服入让身子发热的药物,那药伤身,因此,这类婢女极难寿终,故而价贵,多是买卖死契。
“要怪,就怪那贼妇,贸然出宫赈灾,皇帝竟以此为由,借机减少开销,哀家冬日受寒,皆拜那贼妇所为,不将她废弃,实难消哀家心头之恨。”
昭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面上却佯装忧虑:“姑母所言极是,皇后娘娘此举,实在不守妇德。”言罢,她用帕子净手,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窗外,似有所指。
太后洞察力敏锐,瞬间明了昭妃心意,她嘴角抿紧,迟疑着:“你是说,要用陆昭仪开刀搅乱谢氏?”
她摇着头,犹豫道:“可她肚子里是哀家的亲皇孙,此事,不妥。”
“姑母!”昭妃伏在太后腿上,“陆琰就是算准了陆昭仪肚子里有货,才敢登堂逼问,那老匹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难道您还以为他当真为国吗?”
见太后尚在犹豫,她又加了把火:“姑母,梁家需要太后,也需要一个皇后,这也是祖父的希望啊!”
想起武陵公那张威严的脸,太后攥紧手指:“动作利落些,别叫人发现了。”
赈灾现场人声鼎沸,在梁煜雷霆手段下,一片片营帐逐渐立起来,由着前几日填饱肚子,青壮年们也纷纷加入建设队伍。
京郊的庄子划出百亩由他们农耕劳作,庆阳也在其中,组建一队人在领地空翠山周边侍弄生存。
这些时日因继后带领,赈灾初见成效,段怀临大力嘉奖谢氏一族,叫其它世家再也坐不住了,空闲时分带着妻儿老小一道来城外帮扶。
其中陶祭酒便在其中,这日休沐,携妻杜月徽踏足城外,步履沉稳来向灾区。
杜月徽一袭素衣,发髻轻挽,眉眼柔情似水,却难掩愁绪。
陶祭酒侧目望向身旁佳人,知晓她心中所想,不免燃起怒火,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威胁道:“月徽,你乖一些,祖父年迈,看不得你愁容满面。”
杜月徽一惊,浑身颤抖,知道又是拿她祖父性命威胁她,陶家虽在朝廷领了事儿,祖上却是个杀猪匠,且全家并不避讳有此过往,甚至大堂中央就供奉着一柄杀猪刀,上面血迹干枯,杀气腾腾。
怀中佳人缩着身子,手指冰凉拽住陶祭酒袖口,粉糯糯的鼻尖儿在寒风下越发通红,双眼极快眨着,散去眼底泪意,才抬头挤出笑脸:“夫君说得是。”
大雪初停,厚厚的积雪覆盖土地,四下白茫茫一片,城外聚集的百姓也都领上了棉布夹袄,一道道黑色身影在雪地里忙碌奔走,不时有兵士巡逻,维持各方秩序。
杜月徽穿梭在人群中,带着一堆孩子在雪地里写字唱歌,儿歌从稚嫩的嗓子里喊出来,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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