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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上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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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到底招了什么阴鸷,一下山就莫名碰到这么个鬼祠堂。

  岑吟谨慎地侧过头,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

  “小子,你为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我有化字为图之能。”楚尚游得意道,“只要古籍中有记载,或是有精确文字可叙述,我便能将其画于纸上,分毫不差。这学堂我画过。”

  岑吟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觉得他有这本事,合该去墓葬里绘壁画,当道士有些屈才了。

  “棋子,耗子,有些事想问问你们。”她忽然道,“这个鬼祠堂,到底是什么来历?”

  屋里两个人闻言却满脸不解。棋子?耗子?

  “前辈怎么知道我绰号?”戚子通好奇道。

  楚尚游却一下子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我姓楚!楚庄王的楚!不是鼠!”

  “还知道楚庄王,看来上钦观也并非浪得虚名。”岑吟随口道,“快说,这祠堂什么来路?”

  “所谓孽镜祠堂,自然是关死人的地方,”楚尚游恶狠狠道,“孽镜乃是十八层地狱之一,世上自以为做了恶事还能瞒天过海之人,死后都会在此地受罚。这间幽冥学堂虽然不是地狱,但是……”

  “但是这里的学徒,显然不是活人。”戚子通接口道。

  岑吟想起自己的梦,隐隐觉得不对劲。

  平常来说,当时是自己坠入梦境才会落入此地,今日怎么……

  不对……她脑中忽然一闪,今日是阴历十五,月圆之日。

  她住的是尾房,气场的确有些阴暗。但因着男女有别,她并未带这两位少年回自己房内,而是来了他二人的房间。

  莫非……

  “我方才来时没有注意,你们这间房可是尾房?”岑吟问。

  “是。”戚子通点头,“这是地字号尾房。”

  “上钦观道士……居然没住天字?”

  “人满了……”

  “那你们可曾做过什么怪梦?”

  “我们知道尾房阴气重,在屋中布了阵法……所以不曾做怪梦。”

  这又奇了。岑吟怪道,我也在屋内贴了符咒,怎么毫不灵验?

  她环顾四周,果然在门框上见到了同样的辟邪咒。他们道行尚浅,符?威力不如自己那张,但却起效,自己的反而无效。

  这实在怪了……她虽不解,但却明白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机。

  岑吟想再开门一看,确认究竟是幻境还是确有其堂。

  她对那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持起武器戒备,以防不测。

  岑吟也握紧了手中拂尘。她将机栝一旋,不动声色地亮出了利刃。

  接着她猛地拉开了厢房的雕花木门。

  门开启一刻,三人皆被吓得退了一步,那门外竟齐刷刷站着一排人,个个穿着白衣,垂着双手,虽低着头颅,眼睛却极不自然地向上,正阴森恶毒地盯着他们看。

  这些人脸色又青又白,脚跟离地数寸,却像不着力一样轻轻荡着,仿佛有根细线在吊着他们。

  饶是岑吟修行多年,也不常见到这样的诡异景象,渗了一头的冷汗。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楚尚游吓得嘴唇煞白,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棋子……不好了……”他慌乱道,“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

  戚子通也白着一张脸,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岑吟后退两步,挪动着挡在他们二人面前。自己好歹年长些,虽然不喜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但也不会任他们束手待毙。

  她不动,门外那些人也不动。他们的眼珠死死盯着她看,嘴角溢着一丝冷笑。

  岑吟却微微挑眉,她看了看门框上的符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东西不敢进来。”她轻声道,“他们好像有些忌惮你们的符?。不然方才就破门而入了。”

  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孤零零的拍手声。三个人朝门外望去,却见那教书先生缓缓鼓掌,一脸笑意。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衣衫,蓄着胡子,倒是与常人别无二致。

  “到底还是女人心细些。”那人笑道,“我的学生们久未见生人,有些唐突了。”

  他一说完,那些白衣人忽然开始嘻嘻作笑,笑声此起彼伏,十分刺耳。

  岑吟手中的拂尘微微晃动,似是感应到了强烈的怨气。

  “你是谁?”她问,“他们又是什么人?”

  “我不过一介私塾先生罢了。”那人又笑,“不过是受命,掌管着这间祠堂。”

  “掌管?”岑吟重复道,“所以你抓我们来……是要扩地盘吗?”

  “非也,非也。”那先生文绉绉道,“我可没抓你们,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不过嘛,也难怪。毕竟此处与封氏祠堂相通,往来方便得很。你们这种人会进来,也不奇怪。”

  “封氏祠堂?”岑吟从未听过这地方,“这又是何处?”

  那先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嗤笑一声。

  “即便是岑君故这样的厉害人物,对四国之事,也并非全然知悉啊。”他傲慢道,“罢了,既然不知,便以后再说。”

  “你知道我是何人?”岑吟谨慎起来。

  “自然知道。受神女天雷加身而毫发无损的,千年来你可才是第二个。”

  “这么说还有一个?”岑吟惊讶道,“第一个是谁?”

  那先生却忽然顿住了。戚子通和楚尚游也瞪着他,显然在等他回答。

  可半晌他都没有回应。

  岑吟打量了他一会,忽然讪笑起来。

  “……您别是忘了吧?”她道,“也难怪,动不动千年百年的,活得太久,难免忘事,也算是常情。”

  那教书先生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别在这耍花招,你想知道这是些什么吗?”那先生指着那齐整立在门口的白衣人道。

  “不想。”

  那人闻言,火冒三丈,蓦地朝她身后看去。

  “……那边的小子!”他对着那两个小道士吼道,“你们既知晓孽镜祠堂,不会不知这是何物吧?”

  他称这些人为物,多少让岑吟有些不舒服。她身后的楚尚游却压低了声音,虽然语气中难掩惧意。

  “是罪鬼。”他轻声道,“地狱之中……自然全是罪鬼。”

  孽镜祠堂之鬼,亦全是瞒天过海之辈。但不同的是这些罪鬼全部都是少年,犯的错多是不敬父母长辈,或是以学业为由逃出门却玩物丧志。而这个教书先生,乃是探路鬼卒,诱骗这些少年来此,永无逃出之日。

  祠堂规矩,需日日诵读上邪,读书习字,如私塾一般,因此才被人称为幽冥学堂。

  “这倒是个好地方。”岑吟故作感叹道,“那些不肯用功之辈,若送到这里来,想必日后都能封侯拜相了。”

  教书先生闻言,却哈哈大笑。他手里持着一本书,懒懒地靠在书桌上,眯着眼盯着她看。

  岑吟正挨个打量着他们,过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谁是阿部其?”她问,“可有这个人吗?”

  那些少年忽然动了,纷纷转头朝向后方,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在他们身后的地上,正蜷缩着另一个白衣少年。他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怜,可怜。”那先生说着,瞥了他一眼,“倒还真是不死心。”

  他将手一挥,那些白衣人又转过头来,继续盯着岑吟嘻嘻作笑。

  “这些罪鬼,日夜在此诵读,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既见生人,个个欣喜若狂,实在有些难以控制。”

  “为何欣喜?”岑吟警惕道,“莫非我等能救他们不成?”

  “非也。”

  “那有何用?”

  “那自然是……”

  先生笑着,忽然吐出一条极长的舌头,如蛇信一般蠕动着。

  “……食之。”

  她话音落,那些罪鬼少年们忽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阴邪笑容。他们身上的衣服骤然由白转红,一个个都张开口吐出了舌头。

  这群家伙的口中没有牙齿,从上颚至下颚竟全是倒刺。

  门框上的符?突然冒出一团火焰,转瞬间烧成了灰烬。那群罪鬼则探出了双手,欲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快跑!”

  岑吟大喊一声,在那些红衣罪鬼扑来之时,猛地将拂尘一甩。一道金光闪过,震得他们纷纷后退,瞬间现出一条路来。

  不等戚子通和楚尚游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岑吟一把拖出了厢房。两人顾不得回头,挑了个方向便没命地跑了起来。

  岑吟紧跟在他们身后,为照顾他们而刻意放慢了步伐。她气息沉稳,脚步轻快,一时之间倒是将那些罪鬼甩在了身后。

  门外便是一条回廊,三个人沿着回廊跑着,并不知前方通向何处。

  “说起来……”岑吟仔细想着面前之人的名字,却无论如何记不起来,“下游……中游……”

  “是尚游!”

  “你不是画过这间祠堂吗?”岑吟问,“你应当知道出口在何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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