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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欢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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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涩,是地下娼寮当娈童养的,自他有意识起,就从其他人身上学了些杂七杂八的技艺,都是些讨好客人的伎俩。

那天,他第一回伺候客人,便得罪了来享乐的匪头子,那人长什么模样,陈涩已然记不清,只记得那人眼射怒火,一脚将他踢下床,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因为有旁人的求情,所以匪头子只是拿冰冷的刀子划花了陈涩的脸皮身子,似是见他神志不清才停手,套了件破衣裳便将他扔到雪地之中。

他伤势很重,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头一次,他看到漫天的雪花混着零碎的星辰闪烁,他看得很远很远,仿佛能看到他生命的尽头。

他甚至有些忘记了冷,感觉浑身发热着火,奈何动弹不了,不然他一定会一脚踢开身上的雪被子。

正当他要睡去时,一名胖胖的女人用衣服裹紧了他,他太疼了,只是轻轻挪动,都仿佛要了他的命,他看着年长的胖女人,对方有一张温柔的圆脸,两个酒窝俏皮可爱,女人叫冯晓花,因她的怜惜,陈涩的小命才得以保住。

那年冬天,冯晓花将所有的脏活累活全干了,一双手长满冻疮,烂得没法看,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买药。

陈涩冷漠的心里终于有了些许感动,他想着,将来他要牢牢掌控整座暖春楼,让冯晓花吃香喝辣的,所有人都得给冯晓花好脸色。

陈涩知道,他和冯晓花的追求不同,冯晓花只想着赎身离开,他却想要争些东西,证明什么。

在冯晓花的悉心照料下,他康复了,脸上几乎没有留疤,他仗着模样俊俏讨喜,终日混迹在暖春楼的姑娘堆里,只有冯晓花会念叨着领他回屋,拿着味道熏人的老书,叮嘱他好好读书写字,将来到药铺子里当学徒,日后争取做个药房先生。

冯晓花教不了陈涩几个字,终日只能在后厨累死累活,他知道,按她的法子,这辈子都赚不够赎身的钱。

日子一长,陈涩嫌弃冯晓花?嗦,他转而将目光放在管事和鸨母身上,因为他够机灵,不出两月便成了鸨母的干儿子,替管事干些见不得人来钱快的勾当,那些逃跑的姑娘,若是被管事的抓回来,会被卖到更差劲的地方,陈涩和打手就负责押送那些姑娘,从中吃点小钱。

有时,陈涩能记着冯晓花的愿望,一起赎身离开。

有时,陈涩的脑海里只有那些客人的侮辱和轻视,只想着报复他们。

终于,他时常在离开和留下之间摇摆不定的心,在和竹?初见的那个夜晚,彻底定住了。

烛火燃光,脂粉香浓,竹?柔婉地倚坐着,一袭薄薄的石榴红长裙,黑发轻挽,粉白手腕戴着豆绿的细镯子,抱着琵琶轻唱,唱着年年岁岁的寂寥和渴望被公子怜惜的心思,唱着她苦寻良人的迷茫,她眼如秋水,在人群中流转,最后将目光落在遥远的陈涩身上。

负责研墨的陈涩手腕一抖,墨渍溅到账本,被管事的一顿呵斥。

深夜,陈涩和其他人一起在台前领赏钱,目送出价最高的公子将竹?揽入怀中,那一刻,他想象着这一切都是他的该多好。

他常年在外和打手们一起做些腌?事,赚点钱全花姑娘身上了,他终于是软磨硬泡,钱财尽散,最后写出一首好诗才如愿和竹?共度良宵。

身世显赫的公子哥能有的,他陈涩也拥有了,谁能说他们不一样呢?

次日,竹?姑娘还了他一支珠钗,那花样甚是老气,他回到后院,将珠钗扔给了冯晓花,冯晓花难得笑了,圆脸上的酒窝看起来有些垂坠,笑起来像哭似的,眼含苦相。

冯晓花欢喜地戴上珠钗,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她反复念叨他的好,一会儿又说要将珠钗拿去换钱,这样两人就能一起赎身离开了,陈涩听不得冯晓花的念叨,大步离开了。

他没工夫和冯晓花扯话,快步离开,冯晓花追上他,问他下次何时回来,陈涩只想奔着他的野心,摆摆手便离开了。

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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