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闻嗅(2 / 2)
“阿娘说,只要我能博得未来的皇帝的欢心,将来也能像太后娘娘那样享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呐:“我应该听阿娘的话,但是我做不到。”
楚服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小姐不要自怨自艾,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家都喜欢我吗?”怀里的女孩眨巴着眼睛,认真问道,“你也喜欢我吗?”
楚服点头。
“那你爱我吗?”
楚服完全愣住了。
“爱”字脱口的那瞬间,她眼前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春宵一刻,只有“通奸可是要浸猪笼”的这一句话。
她今天已经足够幸运了,不能不知廉耻,真的像小侯爷说的那样,连累小姐。
陈阿娇凑过去,用嘴唇轻轻蹭她的下颌,被楚服慌张地躲开。
两人之间又拉开距离,不远不近的半尺,却已经是楚服能够小心翼翼维持的极限。
阿娇再进一步,她真的要跪下来求饶了。
“小姐,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阿娇眨着眼睛,完全没料到表白后是这样的场景:“我没有随便说。”
她的手抚过楚服的脖颈:“我爱你,可你不爱我。感情之事我最不能强求,我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我连你的喜欢都讨不到,又怎么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讨到好处?”
楚服的喉咙滚动,眼神仍然是小心翼翼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阿娇和她对视,没能从其中找到一丁点爱慕的痕迹。
她和王公将相们周旋久,早就习惯了装出浓烈的爱意,也习惯在别人眼里看到虚与委蛇的爱恨。
看不出楚服的满眼温柔下,其实也有难以割舍的另一种爱情。
她以为自己全然失败,失望地松了手,垂下头往前走:“嗯,不一样。回去吧。”
楚服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摘掉她身上的细碎的落叶。
那话还有后半句没有来得及说??但我或许,对你也有一些真心的喜欢。
这是她离家奔波十年之后,头一次有一个地方安居,能吃饱穿暖,还有人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怎么会不喜欢呢?
阿娇走着走着,忽然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是巫女,你是不是也会算卦?”
“略懂皮毛。”
“那你能不能算一算,我们到底会不会互相拖累?”
楚服愕然:“小姐不是不信吗?”
阿娇很用力地摇头:“楚服说的我都信。”
陈阿娇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也有可能是因为她阅历还浅,识人不深。
对于爱的人,每句话都愿意一厢情愿的听信。
“不,我,我……”楚服忽然结巴起来,“我算不出来。”
其实只要楚服想,在刚刚接触到阿娇的时候就可以推演排盘,把她的命数算尽。
可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掉入了情网,红尘的牵绊太重,即便八字都落在掌心,楚服也算不清楚。
*
卜卦到底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阿娇原本就没有多在意,转个身的功夫就忘在了脑后,继续当她快快乐乐的小姐。
当天下午,她没穿厚外套,就跑去小池塘边看下人收鱼苗。
刚来月事的身子不禁寒,凉风轻轻一吹就要难受,不一会儿就发作,痛的几乎有些站不稳。
阿娇被楚服一路抱回来,小心翼翼放进床铺里,掖好被子,忽然对葵水两个字有了实感。
她揉了揉肚子,喃喃:“楚服,真好,我可以怀孩子了。”
楚服看着她强颜欢笑,低头温柔擦去她额头的冷汗:“生孩子本就是伤身害体的事情,没什么好的。”
阿娇疑惑地抬头看她。
“生孩子要用剪刀把下面剪开一个扣子,有些女人生完孩子就会漏尿,还有人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在床.上……”
楚服绘声绘色,阿娇面色煞白。
可是人生不由得阿娇来做主,来了葵水,就可以进宫了。
宫里那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宽敞又明亮,可是好像走不到头,又不能回头。
为了给她驱寒,明明旁边的暖炉已经暖融融地烧起来了,但阿娇的体温仍然在一点点的流失。
门窗都紧闭,可她还是觉得有穿堂风,连手指都冷到麻木。
室内御赐的宫灯在摇摆不定。
白烟像是一根细细的心弦,被吹得乱颤,在空中铺陈开灰蒙蒙的一片。
阿娇的脸色就这样一点点灰败下去,甚至就连眼眸中,与生俱来的一点天真热烈都在慢慢消散。
*
半柱香后,楚服带着东西回来,快步走近阿娇身边来:“脸怎么这么白,是肚子痛吗?”
她指节分明的手搭在阿娇的被子边缘,修长,又带着薄薄的茧。
看起来就很温暖。
阿娇摇头,又莫名想到从前听人说,经期肚子疼了,让人用热热的手捂一捂就好,又点点头。
楚服帮她擦了额头上的汗,转头想去拿暖水袋,被阿娇拉住袖子。
“用你的手就行。”
楚服犹豫一下,钻进了阿娇的被子,放在小姑娘薄薄的肚皮上,帮她柔柔地按摩:“这样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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