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风(2 / 2)
“爹??我错了!”
周?吓得脸色煞白,硕大一副身躯匍匐在他爹脚边,团成破棉絮样的一坨,四处漏风地哭嚎呜咽:“我真的错了,儿知错,儿再也不敢了,爹!您别不要我,您不要赶儿子出门……爹,求您了!”
周阜盛不看他,抿唇望向牌位。
周?不管不顾地抱着他爹的腰腿哭嚎,鼻涕眼泪一箩筐,把“知错”两个字嚎得荡气回肠,绕梁三日,总算盖过了他爹清理门户的声音。
逐出家门一事,算不了了之。
周阜盛带着一背的鞭伤回了房,连看也没有多看儿子一眼,那种心死成灰的挫败绝望宛若一把铁刷,把从前周?身上的自恃自矜都刮落得干干净净。
他跪伏在地,一直到他爹的背影消失不见也没有起来。
入夜,杜娘子给周阜盛处理鞭伤,见那血痕斑驳不免心痛,“你呀,叫人下这般狠手,都没点分寸么?白天还得去府衙处理公务,这伤可得挨一阵子了。”
周阜盛深深叹道:“我是真的痛心,怪我,闭门读书时疏忽了对孩子的教导,辗转任上又公务缠身……如今一回首,他竟胡作非为至此。”
杜娘子道:“这孩子本心是不坏,你也莫气狠了。我看呐,这回是真知错,到这个点了,还在祠堂跪着。”
周阜盛看了娘子一眼,不无埋怨,“你还惯着他?就跪这几个时辰罢了,算得什么?以他如今那做派,再不严加管教,迟早出大祸事,到时,我周家满门都要葬送在他手里。”
杜娘子嗔道:“好好好,我惯出来的。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那身形,那么大个,随的谁?我管他管得动吗?他是挨打不会跑还是听得进我几句唠叨?就该你来管,哪回不得打一顿才老实?”
周阜盛不接茬,调转话题,“回头找个时间与王员外家走动走动,过个礼节。我看他家那小子倒是不错,瞧着弱不禁风,却是个伶俐周全的性子。”
而后,周阜盛把王蔺辰的应对告诉给杜娘子,听得杜娘子脸带喜色,“如此甚好,到时叫?哥儿上门赔礼,让王家郎君好好同咱们儿子来往来往,也沾点人家的周全劲儿。”
周阜盛无奈地泼出一盆冷水,“你道人家没点脾气,说和好就和好?”
杜娘子笑得轻松惬意,“一回不行就二回,愚公还移山呢。”
明亮的烛火映出杜娘子利落的侧脸线条,周阜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把心中的沉重驱散些许。但愿儿子能沾点他娘亲的谦和爽利,经此一回,痛改前非,做个像样的儿郎。
无论官宦勋贵抑或布衣黔首,对家中儿郎的期待总归更胜一筹。
对女儿就看似宽容许多,只消教养长大,能知礼节能掌家务,及笄前后便可相看人家安排婚事了,若实在学不会那些梳理后宅的技能,也不要紧,多备点嫁妆,总能相个差不多的郎君出嫁。
沈家也不外如是。
只是近年族中出了个举人,明年就要去汴京参加礼部贡举,若能熬到殿试成为天子门生,沈家便再也不用在泥巴房里寻奔头了。
故而,沈闰在这两年很有前瞻意识地开始培养沈家后生读书,同时把沈氏女娘都接到沈府□□养。儿郎须得奔着功名去,女娘自然也不可落下,能图个高嫁便再好不过了。
沈如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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