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璞玉(1 / 2)
晨光熹微,平县的田野间已是一片繁忙景象。老农王老汉扶着新式的曲辕犁,看着翻垦整齐的土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具由县衙统一打造发放的农具,比起从前笨重的直辕犁,不仅省力,深耕的效果更是让今年的麦苗长得格外茁壮。
“王伯,您家这苗势可真喜人啊!”路过的里正停下脚步,蹲在地头仔细端详。
“全赖赵娘子的恩德啊!”王老汉抹了把汗,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新式犁具,还有那水车,都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不远处,钟汝槐在女儿钟素容的陪伴下,正行走在田埂上。于慎的药和李乐安那番话,如同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巨石,激起了求生的涟漪。身体稍有好转,他便坚持要亲眼看看李乐安口中的“平县现状”。
连日来,父女二人走访了数个村落。他们看到的是虽然依旧贫寒,却与流放途中所见那种绝望麻木截然不同的景象。
百姓们衣衫依旧打着补丁,但脸上有光彩,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田地里,新式农具广泛应用,水车吱呀转动,将清流送入田间;修缮一新的水渠旁,孩童嬉戏玩耍。社仓门前,排队借粮的百姓秩序井然,脸上不见往日的愁苦。
所到之处,他们听到最多的,便是对那位“赵娘子”的由衷感激。
“要不是赵娘子免了那些杂税,俺家小子哪能去蒙学认几个字……”
“县衙发的这犁真好使,今年说不定能多收一斗粮!”
“以前哪敢想能有这安生日子……”
这些质朴的话语,一次次冲击着钟汝槐的心灵。他曾在工部图纸上描绘过无数利国利民的工程,却鲜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项善政能给底层百姓带来如此切实的改变。那位传闻中“暴戾弑杀”的晋元公主,在这偏远的平县,竟赢得了如此深厚的民心。
十日后,钟汝槐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主动求见了李乐安。
除了始终陪伴的钟素容,他示意李乐安屏退左右,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乐安,问出了盘旋心中已久的疑问,“娘子,我斗胆一问,您为何会……私离皇陵,来到这平县?”他用了比较委婉的“私离”二字。
李乐安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神情淡然,语气似真似假,“几年前,我曾有机会前往西川永县一行,沿途所见,民生之多艰,触目惊心。皇陵清冷,与其在那里虚度光阴,不如择一处之地,为这世间挣扎求存的百姓,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她略去细节,话语中带着一种超脱世俗规训的洒脱。
她继续说道:“来西川的路上,我遇到了陈壮、陈勇兄弟,他们本是良民,被贪官污吏与豪强所迫,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我知晓平县县令赵荃,与地方豪强勾结,盘剥百姓,罪行累累。于是,我便设法……控制了他。”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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