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归位(1 / 2)
数日后,皇帝对平远侯府一案的裁决旨意颁下,在朝堂内外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旨意表明,平远侯孙嵘治家不宁,纵容内闱,致使血脉混淆,有辱门楣,更失朝廷体统。革去金吾卫右将军之职,削去其“平远侯”爵位,夺“平远”封号,降为子爵。丁氏妇人,心术不正,混淆宗脉,罪责难逃,即日起贬为庶民。
孙文静既已证实为卫氏亲子,即复其本姓,更名为卫文静。卫兰既系孙氏血脉,当认祖归宗,更名为孙兰,为孙氏长子。朕念及卫文静素有军功,为人刚正,特任命其为西川兵马使,即日赴任。
孙嵘接到圣旨后,脸色铁青,又羞又怒。祖宗浴血奋战换来的侯爵尊位,竟在自己手中被削去贬斥,一切全因丁氏这愚昧妇人而起!他恨透了丁夫人,当场写下一纸休书将她休弃,连带着对小儿子孙文斌也彻底冷淡厌弃。
然而,对于认祖归宗的“孙兰”,他心中也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心存隔阂。若不是卫兰当初弹劾侯府,又怎么会引出后来这么多事,最终闹到皇帝面前、无法收拾?孙家虽然勉强保住了爵位,却早已失去往日荣光,变得门庭冷落。
这日午后,李乐安陪皇帝在御花园散步闲聊,不经意间提起:“父皇,既然已经让孙兰认回孙家,为什么不干脆立他做世子,也好让他安心,也算是对他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补偿?”
皇帝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处的亭台,淡淡说道:“这件事朕曾经考虑过。前几日,朕单独召见过他二人。”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判:“卫文静坦言,他虽然在孙家长大,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便不愿侵占本当属于孙兰的一切。他自愿放弃孙家所有身份和现在的官职,请命返回西川卫家,从此只为卫家子。其心刚正,其志可嘉。”
“而孙兰,”皇帝的声音微沉,“朕问及他对于孙家与卫家的想法,他虽言语恭敬,却并未推辞孙家公子的身份,对于养育他成人的永县卫家,更是未提半分眷顾回报之意,似是心安理得。乐安,此子才华或有,然心性凉薄,嫌贫爱富,失了君子不忘其本的道义。”
李乐安听完,沉默片刻,轻声辩道:“父皇,孙兰亦是此事的受害者。如果不是当年被调换,她本可在侯府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导。若她自幼长于侯府,或许今日便是一位谦恭知礼、才华横溢的世家‘公子’,而非……而非如今这般,需靠自己步步为营,甚至不得不心存计较。她的选择,或许只是因为她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她所经历的贫瘠与艰难,非我等所能想象。为何要如此苛责于她必须做出‘君子’的选择?”
皇帝轻轻摇头,语气虽缓却不容置疑:“理虽如此,情有可原。但君子慎独,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他如今的选择,已然显其心性。朕可以承认他的身份,予其应得之位,但世子之责,关乎门风传承,非仅凭血脉便可授予。他,失了君子之道。”
李乐安望着皇帝的侧脸,最终把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明白,在这个世道所尊崇的价值观下,卫兰的选择确实会被视为忘本、凉薄,会受到那些秉持传统道义之人的指责。父皇的评判,是基于当世一套根深蒂固的、衡量士人品行的标准。而她,即便心有戚戚,也无法轻易撼动这沉重的规则。
再次见到卫兰时,李乐安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神色平静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沉稳。
“一切都好吗?”李乐安关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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