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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明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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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安带着三名伶人回到了自己府中。

她向芳苑吩咐道:“将他们安置在水镜台住下。”

水镜台是府中专设的戏楼。京中权贵之家大多自养伶人,以供宴乐之需。李乐安从前对此并无兴趣,戏楼一直空置,如今倒真派上了用场。

三名伶人已换上了整洁常服,彼此对视几眼,中间那人突然跪下,并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另外两人也随之跪倒。他伏身道:“奴等叩谢长公主殿下恩典。”

李乐安垂目看向他们,语气平和:“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名兰秋,”中间的伶人连忙回答,又侧身示意左侧那位,“这是墨琴,”再转向右侧,“他叫文笙。”文笙正是方才在台上神色有异的那位。

李乐安微微颔首,“今后你们只管安心唱戏。安吉姑姑晚些时候会将你们戏班其他人一并送来,以后水镜台就是你们的居处。”

“是,谢长公主恩典。”兰秋机敏地再次躬身回应。

芳苑上前一步,正欲引他们退下。不料文笙突然又一次跪倒在地,声音微颤:“公主殿下!”

兰秋慌忙去扯文笙的衣袖,声音带着急促的低斥,“文笙!你做什么,快随我回去!”

李乐安却抬手止住了兰秋,目光平静地落在文笙身上:“无妨,让他说下去。”

文笙伏在地上,声音虽微颤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决:“求殿下开恩……奴,奴想自赎其身。奴已攒够了赎身的银两,只求殿下放奴归去……”

兰秋急忙打断,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向李乐安连连躬身:“殿下恕罪,文笙他今日是糊涂了,尽说胡话!我们这就回水镜台,绝不给殿下添乱!”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李乐安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不必赎银,你若真想走,本宫可以还你自由身。”她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也是,如果想离开,现在直言便是。”

兰秋闻言,立刻摆手,语气几乎有些惶恐:“殿下说笑了!奴和墨琴哪儿也不去,能留在殿下府中唱戏,是我们天大的福分!”一旁的墨琴也沉默地点头,表明与兰秋共同进退。

“为何?”李乐安看向文笙,又看了看兰秋和墨琴,“文笙求去,你二人却愿意留下?”

文笙抬起头,眼中含泪:“回殿下,奴家中父亲病重,当年实是无奈才卖身入班。如今……如今只想回乡侍奉双亲,尽人子之责。”

兰秋叹了口气,代答道:“殿下,我和墨琴是打从有记忆起就在戏班里摸爬滚打的,除了唱戏,身无长物。能得殿下庇护,有口安稳饭吃,有方寸之地容身,便是天大的造化了。至于其他……不敢奢求。”他的话平淡无奇,却道出了最底层的生存逻辑,尊严于饥寒面前,是一种奢侈。

李乐安默然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们先去水镜台安顿,稍后自会有人将文笙的卖身契送来。”

“谢殿下恩典!”文笙重重叩首。兰秋和墨琴也行礼谢恩,随即兰秋几乎是拽着文笙,匆匆退下。

一进水镜台的后院厢房,兰秋便甩开文笙的手,又是气愤又是不解:“你糊涂!晋元长公主是出了名的宽厚仁善,咱们整个戏班跟了她,日后便是有了依靠,再不用四处漂泊、看人脸色!你竟要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亲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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