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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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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放在心上?

  就此忘了?

  叶凝被这短短几字震得头脑空白,连喘几大口气,直到那方攥在掌心的袖角被冷汗浸透,才渐渐稳住颤抖的身体。

  “这是师兄亲口说的?”

  是了。

  她还不死心。

  这终究是男女间最亲密之事。

  即便是她苦苦哀求得来的,即便师兄对她无情,她想,他们也该当面把话说开才是。

  迎风看了她一眼便搭下眼眸,只道:“是。”

  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

  只这一字,便彻底熄灭了叶凝心底最后一点希望,脚步不听使唤地往后退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风雪之中,她那弱柳扶风之姿宛若一朵被人折下枝头的梨花,苍白脆弱,风再大些,便要随那雨雪一同飞了去。

  宁妄瞧见,运起灵力扶了她一把。

  而后手腕一翻。

  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越聚越多,最终凝出一柄长剑。

  宁妄持剑而立,剑气化为光,凝于长剑前端,宛如一束冷冽的月光,直指揽月阁。

  “忘?”他冷冷一笑,“楚师侄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想将此事揭过?欺负天字山的人,也得问问本尊的青冥剑同不同意!”

  众人只知天璇宗三长老擅制符,叶凝却知道,师尊也舞得一手好剑。

  与师兄行云流水、剑势轻灵的剑法不同,他一出剑便是杀伐决断,雷霆万钧,每一剑都带着决断的气势。

  青冥出鞘,人死魂灭。

  落在衣襟上的雪化成冰水,将叶凝冻得直哆嗦。

  她怕极了师尊动手。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偏巧此刻师兄在调息,一旦被打扰,乱了心神,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眼见剑尖那抹寒光抖落,叶凝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张小脸却冷得煞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明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及师尊之万一,她依旧一个闪身飞扑过去,固执地结印抵抗,站在那剑尖所指的方向,迎向那道剑光。

  视线中忽然多了这么一道纤弱的身影。

  凝滞的杀意滞了一瞬,转而化为无尽的怒火。

  可真是他的好徒儿!

  竟用从他这儿学来的法术,来帮着外人对付他!

  这一瞬间,宁妄脑海中竟闪过一道邪念:若她死了呢?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楚芜厌了?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乖乖听他话了?

  透过朦胧的光雾,叶凝看到面具后的眸子重新凝起杀意:似要将万物堙灭,没有一丝迟疑,只有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只这一眼,叶凝毛骨悚然。

  不等她细想,那道剑气便劈空而来。

  叶凝聚起灵力接下。

  刹那间,血液倒流,经脉逆转,一股剧痛自丹田翻涌而上,化作一股甜腥的热流,从口中喷涌而出。

  她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忽然,一柄华光四射的银剑出现在身前,将那凌厉的剑气挡了一瞬。

  叶凝的心脏重重一跳,双眼倏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又惊又喜,眼底还藏了几分小姑娘家的委屈。

  迎风持剑站在她身侧,见她看来,嫌弃地眯起了眼,视线淡淡,冷哼一声道:“修为这么差还来挡,找死吗?”

  是迎风啊。

  水灵灵的鹿眼瞬间暗淡下来。

  叶凝抿着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想着人家毕竟帮了自己,踌躇片刻,还是道了声谢。

  迎风明显不是宁妄的对手,没一会儿,豆大的冷汗便密布额角,他咬着牙将手中长剑往前送了送,没好气道:“谢什么谢,你师尊再不收手,我们都得死!”

  叶凝这才看向宁妄,再次求饶道:“师尊……求您了……停手吧……”

  少女哽咽的声音闯入耳中,满是是惊恐、哀求与无助,痛心入骨,将他还未来得及扎根的邪念一点点驱散。

  宁妄终于回过神来。

  叶凝咬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冷玉般的脸上泪痕斑斑,素白色的衣裙被血染红了一片,分明都快站不稳了,可依旧倔强地结印抵抗,不肯向他低头。

  宁妄急忙收剑。

  剑身瞬间归鞘,剑气却化为狂风。

  叶凝浑身力气都似被那风刮了去,头重脚轻,摇摇欲坠。

  迎风就站在她身侧,下意识便要去扶,却见一道青色的光影飞速从眼前掠过。

  宁妄先一步搀住她,满眼关切:“阿凝,你可有事?”

  叶凝却是浑身僵直,并未为因他骤然改变的态度感到半分暖意。

  从前,她对宁妄的害怕是出于“敬”,出于一个师尊在弟子面前的威严。

  可方才那一眼,分明是毁灭万物的阴鸷,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压抑窒息,教人喘不过气来。

  她埋下头不敢看他,双唇嗫嚅着,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弟子无事。”

  宁妄还想再说些什么。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自屋内而出。

  “何人在此喧哗?”

  玄极推开门,缓步而出。

  迎风见掌门剑尊来了,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回掌门剑尊,三长老这是要掀了揽月阁,还要取公子性命啊!”

  玄极抬眼看了一眼,明知顾问道:“噢?师弟这是唱哪一出?”

  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宁妄松开叶凝,抱拳一礼,淡淡道:“掌门师兄刚出关可能还不知晓,您座下大弟子欠了我徒儿债,我这个做师父的,是来替徒儿要债的。”

  玄极眉梢一扬,风轻云淡道:“债?多少灵石,本座替芜厌双倍奉上。”

  宁妄错眼看向紧闭的门窗,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戾:“此债非灵石可抵!”

  要用命偿!

  玄极扫了一眼狼藉的庭院,转头对迎风使了个眼色:“你先进去,给你家公子护法。”

  迎风会意,银剑入鞘,转身便进了屋。

  玄极这才定定看向叶凝,道:“冤有头债有主债,叶凝,你来说说,芜厌欠了你什么?”

  叶凝本也没打算要索求什么,这会儿见终于来了人能压住师尊,一下便松了弦,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

  便道:“师兄没欠我什么,弟子前来只想要个说法,既然师兄不方便,便也罢了。”

  “你??”

  宁妄气得直哆嗦,忍了又忍,才将满腹重话都咽了回去,却是长袖一挥,再也不愿看她一眼。

  玄极摆摆手,接过话来:“行了,宁妄,你好歹也是天璇宗三长老,小辈的事就别掺和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和煦的目光重新落到叶凝身上,可吐出的字眼却如寒冬腊月里的冰砖,又冷又硬。

  “至于叶凝,本座知晓芜厌欠你的是什么,但他无力偿还,也不能偿还。因为他已应允本座,断情念,修无情道,自此再不为尘世情爱所羁绊。”

  *

  回到天字山后,叶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明明是她与师兄二人之间的事情,为何出来解释的是迎风,甚至惊动了掌门剑尊。

  同门之中,暗生情愫、私定终身者并不少见,为何她却连与师兄当面把话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

  “叶凝,为师的话你可有听进去?”

  叶凝乍然回神,她并未听宁妄说了什么,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茫然地眨了眨眼。

  宁妄看似心情好了许多,手肘搭在桌沿,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又重复一遍道:“楚芜厌对你的伤害,师尊定会为你讨回来。他如今修了无情道,此后,你便不要再去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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