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民脂民膏(2 / 2)
一声突然的轻声呼喊传到俞蕴耳边时她还在想着绒花的颜色走神,也没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是谁就下意识应声而去。
他呼喊的急,她转的也急,双方都几乎忘了有人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于是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刀锋毫无意外的破空而来,好像是在此过程中切断了什么薄软的轻纱,只见瞬息之间一片碧色飘然垂落,带来一声尖利的哭叫、重物落地的声响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她疯了!!!大人救命!!!!!”
筱缃哭喊着摔倒在地,把她死死扒着文故知的双手双脚都撤了回来。
浓重的万春香味随着她的倒地而远去,即将被熏得窒息升天的文故知被俞蕴这一刀解救回人间。
他活动了两下酸痛的手腕,瞧见上面被筱缃指甲掐出的印子眉头皱成一座大山,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让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随后又重复去喊俞蕴。
“好了,我看筱缃姑娘现在能回话了,俞司卿不如收起刀先听她一言,再行执法也不迟”他边说边掏出帕子擦手,连同袖口露出来的部分全擦拭两遍,接着挥手示意,等在身后的刘郴迅速上前搀着两侧手肘把瘫坐在地的筱缃从地上提起来架到椅子上。
暗地里文故知颠了颠手里的东西,默不作声的收到袖中后给俞蕴递了个眼神,她挑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转腕挽了个刀花,长刀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极漂亮的弧线。
俞蕴满眼都是对这把漂亮刀的赞许和不舍,被文故知催促的眼神瞪了又瞪她才利落的收回刀鞘里还出去。
几人围着最中心的那个破桌子坐下来,俞蕴和文故知一左一右将筱缃夹在中间,大有彻底审讯一番的架势。
四双眼睛神色各异的盯着筱缃看,视线落到身上后这姑娘一瞬间又被点醒了身份似的做作起来,仿佛先前哭嚎尖叫咒骂的人不是她一样。
筱缃先是慢悠悠的拢了裙摆,又翘着手指把早就散乱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努力把背挺起来倚着桌子坐直了,端着叫个端庄贤淑的大家千金做派才幽幽开口。
“那姑娘是南方的乐师,跟着戏班子北上一路走一路唱,现在到京城来讨生活”
软榻上的宓娘喝了两口茶,拿出张泛黄的身契给他们看,只见上面名字那栏赫然写着“秦筱缃”,底下是她一些大概的身份信息,最下一行小字吸引了文故知的注意。
“奴籍?”他声带疑惑“戏班子的乐师怎么成了辞今朝的花魁”
宓娘看着手里的茶汤若有所思,似乎不清楚说出这些是对是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出了筱缃的身世。
辞今朝的花魁筱缃原名秦筱缃,曾是南方县令秦家的独女。
小小年纪就靠着一手琵琶扬名州县,才情卓然又面容姣好,与当地富商之子是指腹为婚,郎才女貌,秦筱缃深受两家宠爱。
原本要做贵夫人的秦筱缃满心欢喜的抱着琵琶闺阁待嫁,等着十五岁生日那天送来庚帖,走上光明的前路。
却在十四岁时等来了京城的高头大马和一纸诏书。
那年接连暴雨,大河改道,洪灾泛滥,她父亲借职务之便贪污赈灾款项致使全县大半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这件灾情上达天听,那一纸诏书里是先帝龙颜大怒判了她全家男丁斩首女眷流放。
秦筱缃就这样看着官兵从古朴简洁的秦府深处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起初还是完整的银锭和银票。
搬了有几个时辰那些官兵就骂了他们几个时辰,那些话都是秦筱缃从未听过的粗俗,恶毒,咒骂着生她养她的父母。
秦筱缃听着,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官兵开始从四处搬出沉重的木箱子,里面不再是印着赈灾章子的官银,而是铺满绞成小块的碎银,铜钱,米面油粮。
秦筱缃眨了眨眼,她想起夫子和她讲过的知识,这些碎银、铜钱和粮食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这叫作民脂民膏。
她的父亲不只是贪污赈灾款项,在任期间还不间断的利用小小的职务便利在他能控制的那一点权力之下疯狂的加码,为难,日复一日的敛财,他剥削县民,压迫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流放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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