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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心事又逢春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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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境内,祝欲仍是盯着眼前画卷,像是一筹莫展。

  宣业略略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不坐下来喝杯茶吗?”

  闻言,祝欲转过头笑起来:“上仙,你可真是奇怪,时间快到了,你不催我破解谜题,反倒催我坐下来喝茶?”

  宣业抬眸瞧了他一眼,将倒好的茶放到对面。

  “这谜题你早已解开,何需我催?”

  祝欲听见这话一愣,随即失笑。

  他原以为裴顾说话已经够直接了,想不到宣业上仙也是这样的性子,看破便说破,一点弯子也不绕。

  祝欲坐下来,未有别的动作,只问:“那上仙可知我为何不早早解开这道谜题离去,而是留下来呢?”

  宣业看不懂那笑的含义,道:“我不知。”

  “嗯……”祝欲连连点头,笑意更深,“我想上仙也应是不知道的。”

  说完,祝欲端起眼前的茶一饮而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取那悬浮的画卷。

  他将画卷铺到桌上,朝宣业伸出手:“上仙,可否借用?”

  宣业了然,将那盛水的长柄竹筒递给他。祝欲接过,舀起半筒水便朝画卷倒下,那水并未浸湿画卷,反而逐渐融进画卷上的枯木中。

  很快,那株枯木便开始抽芽,长叶,开花,不消多时便开了满树,那画卷上哪里还有什么枯木,俨然是一幅生机盎然的花鸟图。

  几只白雀从那画卷上飞出,围绕在祝欲身边转了几圈,便四下飞散,祝欲目光追着那白雀动,倒是有些意外。等到他再转回头时,便发觉那画卷不知何时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错乱花枝,以及那花枝间长身立着的仙人。

  他低头看去,脚下踩的已不是似镜的水面,而是落了花瓣的泥土。

  此间已然是一片望无际的花林,鸟雀嬉闹,花瓣翩翩。

  仙州宝物果真是非同凡响。

  祝欲心下感叹,转过头来,满脸笑意如沐春风。

  “上仙。”他定定看着宣业,“春日何时到。春日,此时便到!”

  宣业望进他眼中,见他眼中映着飞鸟落花,恰似一场春日。

  「我们这么有缘,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当年分别时说的话犹在耳边,令宣业想起从灵山到花川的那一段旅途,总有一只白雀成日在他身边吵嚷,也是如现在一般这么笑着。

  很快,宣业的这一抹神识也散了。

  祝欲拿起对面那剩余的半杯茶,盯着看了一会,才缓慢的、细细的饮完了。

  ***

  祝欲从一方境里出来,转头便看见了裴顾,裴顾与他竟是同一时出来的,只是裴顾面前空空如也,代表谜题的那片竹叶已经没有了。

  这倒是有些奇怪的,这仙人谜题看的是“机缘”二字,寻常弟子解不开谜题,自行退出或是被仙遣出,时间上并不会太久。

  自知解不开谜题的弟子会早早退出,而固执不肯离开的则会被仙遣出,因此无法解开谜题的弟子往往比解开谜题的弟子更早离开一方境,像裴顾这样到了最后一刻才从一方境里出来却没有解开谜题的倒是头一回。

  “明栖上仙可是说他最有仙缘的,想不到他竟解不开这谜题。”

  听见这议论,祝欲笑了下,看向裴顾的目光也含着笑。

  他想,裴顾这道谜题多半不是解不开,而是不愿意解开。以裴顾此人的心性,仙人谜题绝难不倒他。

  “仙缘深厚,兴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说这话的是谢七,谢家名声在外,那人不好驳他,转过眼却看见了另一人,又讥讽出声道:“有些人是时机未到,可有些人未免太名不副实。”

  祝欲看了眼自己面前尚在的竹叶,并不说话。

  他不说话旁人便以为他是心虚,更觉得意:“岂止是名不副实,罪仙后人登上仙州,几时发生过这样的事,简直是我等修仙世家的奇耻大辱。”

  祝欲只觉好笑,合着不光祝家的脸面装在他一人身上,整个修仙世家的脸面也归他管了,他这张脸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种讥讽的话他听得多了,懒得纠缠,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收了视线。

  那些人却更是得寸进尺:“不过一个罪仙后人罢了,侥幸解了这仙人谜题又如何,就算是入了仙州怕是也待不长久,指不定哪日就被赶出来。”

  “祝家自己都瞧不上的人,仙州的仙又怎么可能瞧得上。”有人跟着讽了一句。

  祝欲神色忽地一冷,裴顾见他如此神情,抬了脚便要往那亭子去,却被一根灵线勾了手腕。

  明栖的声音顺着灵线传来:“别冲动呀,你现在要以什么身份替他说话呢?”

  裴顾道:“任何身份皆可。”

  “你此刻不过是一个凡人,谁会听你的?”

  裴顾没说话。

  明栖又道:“我有一计,可堵这悠悠众口,你可愿一听?”

  裴顾默了一瞬,道:“你说。”

  二人来往间,祝欲因为那句“瞧不上”正要发作,刚张口却被人抢了先。

  “瞧不上他难道就瞧得上你?”祝亭抱着手臂,鄙夷目光将说话的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连这第三关都过不去,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人受了一记白眼,心有不服,压着怒气道:“我是没有解开这仙人谜题,难道祝小公子就解开了吗?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一样的,祝小公子何必帮着旁人说话?”

  “我呸!谁跟你一样了?”祝亭嫌弃地瞅着他,“我便是没解开这谜题也不会跟你似的背后嚼舌根,半点度量都没有的人也配跟我比,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再说了谁是旁人,他姓祝还是你姓祝,你自己分不清啊。”

  那人被呛得没话,另一人替他接了话:“祝小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只这一句,祝欲听得笑出了声,那另一人转头看他,更加不悦:“你笑什么?”

  “想笑就笑了,怎么,这位道友不单颠倒黑白的本事厉害,连这管闲事的本事也无独有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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