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梅鹤(2 / 2)
王蔺辰摆出一脸卖假药的高深莫测,“说卖就俗气了,我这是为它寻找一个有缘的主人。”
他倒真没想过要把这瓶子卖给潘阆,这家伙一看就没什么钱,但毕竟他是个名士,在文人圈子里总归有点名声,故而王蔺辰掰扯半天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潘阆给这瓶子取个名。
卖东西,包装很重要。
“这瓶子,你想卖几钱?”
王蔺辰见他对瓷瓶的兴致并不高,似乎只是把这东西当做个稀罕玩意赏了赏,心里已暗自琢磨其他销路,嘴里则随意答道:“二百贯。”
横竖他不会买,就摆个大点的谱。
潘阆和杨行首闻言果然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他,王蔺辰压住自己的心虚,神色自若道:“价值多寡,在于自视几何,我就觉得它值二百贯。”
自视是很微妙的事,须得拿捏一种世俗的分寸,过低容易自毁,过高则生狂妄,只有在那个恰到好处的分寸里,才能赢得人情世故里的周全。
可这种‘周全’又实在虚妄??无非是他人如何通过你的言论来看待你罢了。
潘阆看着他心虚又强撑的模样,忽而朗声大笑起来,大手一挥,“那就二百贯!拿纸笔来,我潘逍遥就为你这二百贯添上一笔。”
他信手写了三个字??不知寒。
王蔺辰感觉这名字多少带点阴阳的意味,但不要紧,有争议就有话题,有话题就有关注,总比无人问津要好得多。他连忙把瓶子和字仔细收好,继续吃酒闲谈。
席间,杨行首忽然有了灵感,取过琵琶弹唱了一曲扫市舞,王蔺辰没怎么听明白,这曲子来来回回就一句词??出砒霜,价钱可,赢得拨灰兼弄火,畅杀我。
卖砒霜,爽死了,这比卖假药还凶啊?
懵懵懂懂听完,才知这是潘阆当年写的词,他顿时乐了,“这种的我也能写。”
潘阆笑眯眯看着他,只听得王蔺辰道:“出泥巴,价钱可,赢得梅妻并鹤子,余生了。”
潘阆遂哈哈大笑,说他这诗烂到出彩,转而又问:“你见过林和靖?”
但看着他茫然又犹豫的脸色,潘阆就懂了,这小子恐怕就算真的与林和靖有些交往估计也意识不到对方是谁,他就多余问。
人生沉浮几十载,潘阆如今已换了心境,昔年好与贵人游,到头来风水满江湖,人间万事都轻看。
樽中有酒且醉之,?里无金贫且安。
他浪荡一生不曾正眼看过俗尘世人,无妻无子亦无家,此时看着王蔺辰眼中那惜物的眸光,听着他兴致勃勃地同杨行首谈论未来的瓷器,无端生出些怜悯。
他是活够了,却总有儿郎一趋一步地向前,何妨托举一把?
而此时的王蔺辰尚不知晓命运之轮已开始转动。
他从欢宴楼走出来,安置好银缮梅瓶,接着又去明月巷找沈闳,却意外得知沈府已经给沈如琅安排好了亲事,对方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举子。
沈闳面容黯淡,脸上的每道褶皱都哗哗流淌着愁绪。
他本着‘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的老实人原则,同堂兄沈闰去谈‘划江而治’,定州烧白瓷的作坊大大小小几百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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