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筹谋(2 / 2)
她好胜要强的母亲在某次参加家长会时,看到校园板报墙上不知被谁添上去的“班花”注脚后,回到家审视她的那种目光既痛心又鄙薄,母亲说:“你很为你这张脸得意么?你有成绩,你这张脸才叫锦上添花,你要是什么都没有,你的脸就是怀璧其罪。”
后来,谢织星逐渐感知到母亲的警惕是有道理的。
她考上大学后才被允许谈恋爱,追求她的人不少,从学长到学弟不一而足,但他们的需求却整齐划一,没人在乎她这副壳子里装着怎样一个人,能睡能带出去玩,性格别太拧巴麻烦就可以了。
于是,大学里她也没谈上恋爱,反倒使得母亲对她侧目。
再后来,她研究学习瓷器,四处跑博物馆图书馆,直至开店,母亲都不遗余力地支持帮助她。
谢织星对母亲既有畏惧又怀着无限崇敬,在这种模式里,她自然而然生出一种讨好式的警惕??但凡她敏锐地捉出那些冲她外型条件来的人,母亲便会在眸光中给出一丁点的赞许。
王蔺辰很显然就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类型。
只不过来到这里后,谢织星紧绷的那根神经被谢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给舒松了,她不再解读分析别人的一举一动。
也同时察觉到,她习以为常的‘警惕’,实则也是一种傲慢。
受益于此,她对王蔺辰也有了改观。
近一个月的接触,她倒从他身上看出一种赤诚。
这个人看起来憨傻,实则心思也算得细腻,隐约还露出点百折不挠的潜质,如今为了心上人也挺敢想敢做的,综合来说,人品和行动力都可圈可点,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想起那个绣铺遇到的邱小娘子,谢织星忍不住想到自己,如今活在这宋朝,前方是否也有她的良缘等着她?
罢了,先搞事业要紧。
而此时的王蔺辰,确确实实在认真搞事业,尽管他的母亲李娘子并不这么认为。
王蔺辰为了确证‘爱收集瓶子的书院先生’的身份,特意从百瓶斋挑了个胆瓶,表示要去书院拜会老师,为自己不可挽救的榆木脑袋道个歉,走动走动。
李娘子马上领会其中深意,儿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叫来贴身服侍的刘娘子商议,“辰哥儿应是对邱先生家的小娘子有些意思,以往他对这些都不甚在意,今儿却非说要去书院拜会老师,你看着安排安排,找个时间去寺庙祈福,遇一遇黄娘子。”
黄娘子,是邱先生的夫人。
她素来畏热,今日这样的大晴好天,必是雷打不动在东偏房休憩纳凉。
邱时雨闲得无聊就约了闺中密友来饮花茶唠闲,她的密友便是那个兵器阿爹家的小娘子,她的兵器阿爹乃定州驻泊兵马监押,姓张。
张小娘子甫一落座便拿手扇风,热气腾腾地对邱时雨道:“你猜我来的时候看见谁了?那个傻子!穿得有模有样的,拎着什么东西,似乎朝着邱先生那去了。呀,你说他这是甚意思?”
邱时雨懒懒地靠在躺椅上,“拜访先生呗,每年来拜访他的人都数不清。”
张小娘子柳眉一竖,恨铁不成钢道:“你再想想。”
见躺椅上的人还是那副懒怠模样,登时急道:“他都退学不读了,拜个甚的先生?难不成想要重新进学院读书?凭他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我看呐,必有猫腻。”
躺椅上的脊背慢慢坐直了。
邱时雨冷不丁想起那天看见的坐在石阶上吃饼的身影,先前相看后,她可是明确对母亲表示了拒绝,莫不是姓王的贼心不死?
一念至此,邱时雨忽然自心底生出些夹带着愉悦的恼意,一边烦他的没完没了,一边又为配得上这份执着的自己感到骄傲。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