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旧日赎罪(1 / 2)
潮湿的地下,青苔在石壁上攀爬,空气中飘荡着腐肉的气味。
暗无天日的牢狱,岚泷对此地并不陌生,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为被审判的罪人。
但他已无心思考自己当下糟糕的处境,父亲□□的双眸一直在脑海中反复重现,仿佛电影的抽帧画面,一次一次凌迟着他的神经。
心中的痛和恨早已顺着鲜血淌遍他的全身,就连唇齿间的唾液都染上了一种涩而苦的味道,久而久之,就连吞咽都成为一种痛苦。
碍于皇太子的身份,没人敢对他私自用刑,那日胸口上方的枪伤也因为自身强大的治愈力在一点点愈合,似乎,只要他一直等下去,等他身上的冤屈被洗尽,总会有人救自己出去。
真到会这样吗?
岚泷不禁讥讽地勾起嘴角。
他比谁都了解那个女人。
那是个比谁都谨慎的人,若不是十拿九稳,她不会轻易出手。
果不其然,在被无人问津的关到第三日后,刺目的光照亮了地牢的角落,又很快被掐灭,一个雪白的人影走了进来,步伐稳而有力,军装上装饰的银色链条都契合着某种韵律。
阿梵珈在行至最里边的牢房之时,停步抬手,身后的人便知趣退下。
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见到那个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束缚的青年。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眉眼,那头璀璨的金发,早已失去先前的光亮。
他还穿着那日的白色燕尾服,但胸口被红色浸染,其余部分也染上了破败的尘灰,仿佛在诉说着可笑。
“啪嗒??”
耳边传来锁链的晃动声,最终还是岚泷率先做出反应,他猛地抬头,在看见她面容的一瞬间,他的眼已化作骇人的竖瞳,无边的恨意如洪水奔涌而来。
“阿梵珈??”
他喉头发出压抑的低吼,他在念着以前心心念念的名字,挣扎的锁链敲击声响彻整个空间,仿佛野兽在撞击囚笼。
但女人却无动于衷。
阿梵珈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直,她平视着眼前之人,眼神无悲无喜,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布偶。
这副为所谓的姿态对岚泷来说却极具羞辱之意,愤怒燃烧理智,鳞片覆上双颊,可这时,他瞧见了女人不经意流露的一丝狡黠。
他一顿,宛如有一桶凉水当头泼下,身上的鳞片阵阵散去,瞳孔也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阿梵珈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突然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由漠然多了一丝怜悯,背在身后的手摩挲起手套的布料??
岚泷无比熟悉她这种姿态,这是她准备对敌人下手时的姿态。
“呵…”一声讥笑情不自禁从嘴边溢出,岚泷深深凝望着她,露骨的眼神像要把她的五官终生烙印在脑海里。
“说吧,你还想怎么利用我。”
他像不知痛一样,又像是认命一般,对阿梵珈发出质问。
只因他无比了解她,果然,女人眼中先是闪过诧异,随之是一丝了然。
他又暗自讽笑了声,不知是在笑女人的反应如他预料的分毫不差,还是笑自己可怜、与可悲。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多余的废话,你一向如此,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会多费一丝口舌。哪怕是一声再见。”
“但阿梵珈,你知道吗。”
他咧开嘴角,故意压低嗓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恶魔。
“正因如此,你有一个缺陷??”
“无人能够倾听你内心的声音。”
“但你偏渴望,有人能够懂你。”
那些给自己周身筑起高墙之人,往往也最是寂寞。
阿梵珈直直盯着他的眼,终于对他说出第一句话。
“你还是想知道那日发生的事?”哪怕,真相根本无法承受。
她故意掩去后半句,但这点伪装逃不过岚泷的眼睛。
“我竟还不知道,阿梵珈大人会对自己的手下败将还留有一丝怜悯。”
他自嘲道,却为自己心口那熟悉的悸动而感到烦躁、与深深的恶心。
但他知道阿梵珈也同样烦躁,从她下意识微蹙的眉宇便可见一斑。她一边痛恨别人懂她,因为懂她就意味自己处于被动之中,但另一边,她又渴望有人懂她,她内心对于亲密的欲望是禁欲的外表无法掩盖的。
“说吧,那日你在哪里。”岚泷一眼不眨地望着她,视线化作蛛丝,将两人缠绕其中。
阿梵珈面无表情。
但她上前了几步,近到,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随之,她伸出手,拇指指尖按在男人略显苍白的下唇,细细摩挲。
熟悉的馨香、缠绵的触摸,还是让岚泷可耻地涌起一股欲望,他再次看见女人得逞的笑意。
“既然要问,为何不直接问你最关心的?”
轻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他的下巴,涌起阵阵濡湿之感。
察觉到女人恶意的挑拨,岚泷低下头,两人的唇瞬间在咫尺之间。
“你知道我关心什么。”
他说。
在如此近的距离,她看见他眼中再次涌动出浓烈的恨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