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玉碎四(1 / 2)
皇后刚躺下,便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挣扎着爬起身,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素裳溅满斑驳血痕,犹如绽放的红梅。
“殿下?”
“快传太医!”
“还不去打水?”
凤榻前乱作一团,阿柰心急如焚,却苦于身份卑微,根本挤不到跟前,只得缩在角落暗自祈祷。
皇后双目紧闭,面色微赤,气息微弱,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司药还算镇定,一面亲自帮皇后宽去染血寝袍,一面询问天子何在,却得知她出宫巡视,一日两日回不来。
整个漱玉阁都陷入了空前的恐慌,皇后今日出手教训无法无天的公主,又仗责珠镜殿众人,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公主算起账来,她们可如何应对?
还有那个架桥拨火,敌我难分的王逢春,谁也不清楚他真正的立场……
消息传到太医署后,
太医署遣来先前的齐医师看诊,他见状也是面色大变,切脉时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低声问道:“
是吐血还是呕血?”
司药困惑道:“有何区别?”
齐医师耐着性子道:“吐血者,血来自于胃或食道。咳血者,则血来自于肺或气管。一个胃气上逆,一个肺气上逆,不能因血皆从口出而混淆。”
一时众皆汗然,变生肘腋,方才都慌作一团,哪有功夫注意?
“呕血……”阿柰鼓起勇气,顶着众女官异样的目光,怯怯地走了出来。
“你确定?”齐医师头也不回道。
阿柰心底直打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些吃力道:“殿下先有咳喘迹象,而后才呕出一口血。”
“这就是了。”齐医师语气稍缓,点头道:“殿下眼红,面赤,舌边尖红,苔黄,脉弦数有力,确是肝阳化火之象,也与情志刺激过度也有关。”
正忙活之际,徐尚宫姗姗而来,恰好看到阿柰捧着染血衣裙,骇然道:“殿下怎么了?”
“吐血量多,色红或紫,应是肝火犯胃。”齐医师放缓语速,方便同僚记录脉案,“……口苦胁痛,善怒,失眠多梦,烦躁不安,舌质红绛,脉象弦数。”
又捻须沉吟道:“就先泻肝清胃,凉血止血,开一济龙胆泻肝汤吧……”接着是一串药方。
徐尚宫听得胆战心惊,问道:“殿下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门外增防是她的命令,可见她预料到公主会来闹事,却借故离开,众人心头不忿,都不愿接话,只有司药心直口快,没好气道:“公主当面诅咒,要同殿下比寿数,这才把人气晕了。”
徐尚宫满面惊诧,讪讪道:“童言无忌,理她作甚?”
阿柰并不知道外边发生之事,听到这话心如刀割,对公主的恐惧无形中转化成了仇恨,对皇后则充满愧疚和感激。
掌灯后,女官们陆续散去,阁中只剩司言和阿柰,还有挥散不去的血气和药香。
阿柰见司言满面疲态,自请留下陪侍。
司言明白她的心意,叹口气道:“你有旧伤在身,不宜太过劳累。”
↑返回顶部↑